【白鬼】憐愛●壹

      在地上,此時是個朗夜,星子灑遍墨色濃重的夜空,從天上落下,下到地面以下的世界,這裡的“天空”是遍佈著尖銳的,半透明或渾濁的晶體的堅實岩層,而且在大多數時候被帶著硫磺的煙霧遮蔽,只有光線明暗的變化能夠區分出“日夜”的不同。白衣長袖的神明不發出響動地落到地下的土地上,悄悄地接近,躲在牆壁後面偷偷觀察過去。

       那是一個鬼族的孩子,烏發墨瞳,穿著一身黑色的短衣,正從一個身材高大的鬼族手中接過裝著蔬菜的籃子,幫忙搬到廚房中去。神明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蹦跳的身影,目光久久地駐留在孩子額上的鬼角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他劉海下狀似圖騰的眼微微地睜開,看到了,那個孩子身體中,仿佛充斥著一大團蠶絲,亮藍色和黑灰色交織纏繞著。

       這個時候,孩子似乎感到了他的注視,瞄向他的方向。白澤連忙躲了起來,背貼著牆壁,撫上了自己的額眼,緊抿雙唇。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從天眼中看到的那個孩子,雙眼與口都如同望不到底的洞穴一般,發出除了他之外沒人能夠聽到的無力的,冰冷的哭號。

 

 

憐愛

 

● 《鬼灯の冷徹》二次創作 白澤 X 鬼灯

● 滿含著作者的惡趣味和惡意的作品,請慎重食用

● 包括鬼灯之死在內的部分事件與原作不同

(BGM:深海汹涛)

 

(一)

 

      “安心好了,他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積勞成疾而已,休息幾天就可以恢復的了。”白澤一邊把脈,一邊笑著安慰身邊憂心忡忡的兩個鬼卒。

       “啊,太好了,畢竟鬼灯大人總是奮不顧身地工作,他突然就暈倒了大家都嚇壞了!”鬼卒們舒了口氣,相視而笑,“也真是感謝白澤大人!雖然鬼灯大人平時對您多有冒犯,不過果然是神明大人,氣度就是大呀!”

      “沒什麼,”白澤雲淡風輕地擺擺手:“不過是醫德而已,無論是誰倒在我面前我都不能無視的。”

       躺在床上緊閉雙目的人容貌清俊,看上去非常年輕,以人類相貌來衡量也就是二十出頭的青年,實際上卻已經是有著千百年壽命的鬼神,在地獄中獨當一面的閻魔殿輔佐官了。而他與桃源鄉的神獸白澤之間是如同水火不容的關係。或許像白澤這樣愛好美色,嗜酒無度,花心濫情,嬉皮輕浮的,即使是神明,對於嚴於律己嚴於律人的鬼灯來說也是捋逆鱗的存在。兩人自作為漢和雙方的官吏結識起聽說就不甚愉快,在本旨在修睦的和漢大會上,兩人為了一點小事就吵得不可開交。

       雖然是非常敬重的鬼灯大人,鬼卒們也常常覺得像吵嘴了的少年一樣一見面就迎面一拳實在是難以理解,然而幾乎沒有人能夠勸和這兩個冤家。

      讓他們幫忙向閻魔大王轉達情況以及准假,送走了兩個鬼卒,白澤把鬼灯所需要的藥材倒进了釜中,放到爐上去煮。他抱著雙膝坐在凳子上,目光穿過嘟嘟地從釜蓋上騰起的白煙。

       “真是的,能不能好好注重身體啊,你這傢伙。”

 

(二)

【 

    “父親”,“母親”和“兄長”隨著駭人的喊叫,軀體破裂了。

       從腹部或是胸口裂開了數瓣,像一朵大花一樣向外極速地伸開來,露出了鮮紅的血肉。

  剛剛還充滿慈愛的表情看不到了,原先的模樣已經完全認不出了。

       強壓著恐懼,連臉上的血都不敢抹掉一步步後退。

  從那皮開肉綻的深處長出了一身紅衣的人形,手中握著尖利的匕首向自己沖來。

     肩頭一陣刺痛,已經被利刃刺進去了,雙手死死地抓著對方的手臂。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身體逐漸變冷,變得無力,視野越來越暗。

    把    ......還......給......我

                    】

 

       夢中的意識完全消逝之前,鬼灯掙扎著醒來了。他雙眼瞪著,急速地喘氣,好一陣子才恢復平靜,回到現實當中。

       但沒等他對自己的失態作出反省,一個欠揍的聲音就已經把仇恨拉過去了。

       “哎呀哎呀,小哥你終於醒啦?怎麼叫得這麼淒厲,難不成~鬼還會做噩夢嗎~”

       探進頭查看了他的情況,而後就倚在門上,帶著幸災樂禍表情的,正是燒成灰他都認得的白豬。鬼灯活動了一下指關節,如果不是狼牙棒不在身邊,此時那頭白豬臉上就開花了。

       “我怎麼了。”鬼灯冷冷地問。

       “嗯,小哥是積勞成疾的說,不過並沒有什麼大礙......哎你別急著走啊”白澤連忙把一聽這話就翻身下床的鬼灯按回去,“雖然是沒什麼大礙!但是你已經非常勞累了,這個時候就要乖乖遵從醫囑好好休息,閻魔可是把你託付過來,你沒恢復好我怎麼能把你放走,砸了我自己的招牌呢?”

       鬼灯盯著笑著晃手指的男人,“戚”了一聲:“給我快點,最近的地獄事務很多,大王一個人應付不來。”

      “如果能夠乖乖吃藥,接受治療,把身體恢復到能夠工作還是很快的,就看你配合不配合了。”白澤攤手,笑著走出房間去倒煮好的藥。鬼灯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然後躺了下來拉上被子,看著天花板上的花紋。

       我明明,是個孤兒。

       從記事時起,就沒有任何親人了,靠著村裏人想到時才會給一點的糧食長大,直到被趕出了村子,後來在荒山上凍死。

       但是,為什麼,之前在夢中見到的“父親”“母親”“兄長”,有著令人懷念的親切和溫暖,同他們相處的經歷歷歷在目,騎在兄長的肩上遊玩,看著父母勞作,一家人一起享用並不豐盛的飯食,而當他們消失,那怪物出現的時候,自己的痛苦又如此強烈,像是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樣,悲傷,憤怒,還有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呢,非常濃烈,但是把握不到。

       說起來,我是,為什麼會被逐出村子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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